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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豐快遞】大宋朋友圈 | 張君房致力活成笑話

2021-07-06  時拾史事



五〇一

比領導喝酒你不喝,領導的家事你亂説更讓領導鬧心的是,領導召喚你卻不在線,玩失蹤,喝大酒爛醉如泥。
祥符年間,日本忽然派使者帶着禮品來訪,原因是島國的東邊忽然出現強光,矮小的島國人不知道是福是禍,希望人才濟濟的天朝給一個答案。宋真宗坐在御座上,聽使者描述強光的強烈和強度,強人般居高臨下胸有成竹説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朕真心希望全世界都能平安祥和,這樣吧,你們回去之後在出現強光的地方建一座寺廟鎮一下。
日本使者一聽腦洞大開,這麼好的主意我們生生沒有想到,回去後馬上找人設計施工建造寺廟。不過,我們還有個不情之請,來一趟真心不容易,請陛下讓你屬下寫一篇寺記,等寺廟建好後我們刻在石頭上,永垂不朽。宋真宗説這好辦,不過今天當值的文學博士水平一般般,去把張君房學士召過來,讓他代筆給你們撰文。安排完工作,宋真宗就下朝回到後宮,張君房的上司安排人去叫他回來加班。
今天我休息,礬樓買醉去。小黃門走過曲曲折折的荷塘,穿過七角八巷七十二巷,在礬樓的一個房間找到張君房,他説讓他回去加班,他睜着迷離的醉眼對小黃門説我真心聽不懂你説的是什麼,是日本話嗎?小黃門什麼陣勢沒有見過,恭敬有加的回答我説的當今最盛行的開普,開封的普通話。張君房説那我怎麼聽不懂呢,你説的是日本話嗎?不是,是連當今聖上都在説的開普。一個醉漢一個小太監就這樣糾纏起來,那廂張君房的上司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第二波第三波小黃門接踵而至。可是,張君房一醉不起。側卧成李白的樣子,天子呼來不上船。張君房的上司氣急敗壞,採取了應急方案臨時找人寫了寺記,打發了日本使者。他和張君房卻因此活成同事的爆料和笑談。
錢希白和楊大年在辦公室一邊起草公文一邊佔對,大年:世上何人號最閒,司諫拂衣歸華山。説的是种放營造聲勢貌似歸隱,心裏卻想着還朝。錢希白:世上何人號最忙,紫薇失卻張君房。説的是張君房關鍵時刻掉鏈子,忙壞了他的上司。關於張君房,還有更大的笑話,不過對於他來説,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張君房天生喜感,加上後天努力,朝着活成笑話的方向,不懈努力。科班出身的張君房,有很紮實的功底和天分,做學問,研究道學那是槓槓的,一段時間他還致力研究證明平行空間發生的事。但是,腦洞開得有些偏,著書立説時主觀想象加上過分誇張,讓他一不小心幽了自己一默。
張君房在杭州做官時,刊印一本當時最先進的大字版的書《乘異記》,這是一本偏小説的筆記,説的就是平行空間的事,説他自己修成什麼神。主線主角是一位早逝的同事白稹。白稹和他是同年,卻不同心,氣場嚴重不合。同事之後相處的不是十分愉快,誰看到誰心裏都疙疙瘩瘩的不舒服。迎面走來,各自假裝看不見,心裏的台詞異口同聲:你給我滾,立時三刻馬不停蹄地從我面前消失。
好在白稹知趣,一場大病之後徹底從張君房面前消失了。近些年,華山論劍或者宮鬥、宅鬥勝利的標準已經從誰笑到最後誰勝出,改成誰活到最後誰是勝利者。
白稹死了,張君房舒了一口氣,靈感不請自來,於是有了《乘異記》。故事梗概大致是張君房和白稹是一對同年的好友,白稹早逝,張君房很懷念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張君房在船上夢到白稹對他説我終於如你所願地死了。我死之後,變成了黿,很醜是吧。我知道你很想念我,我也惦記着你,拼盡全力為了見你一面。你某年某月某一日坐船,我想法子讓你看到我。
山一程水一程,張君房坐船在江上,看到江邊許多人圍着一個打漁的熱鬧看熱鬧,就連柳樹上的烏鴉都黑壓壓佔了一片,一定是個不容錯過的大熱鬧。張君房讓船工靠近那羣人,站在船上問漁人發生了什麼事,漁人説他打了一隻超大型黿,大家都在競價,看誰出得最高,他準備把黿賣了。張君房和漁網中拼死掙扎的黿一個對望,前塵今世夢裏夢外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的心裏響起一首歌請允許我塵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過去。滿身風雨我從海上來。才隱居在這沙漠裏,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只能無語,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喔,原來你也在這裏。天人永隔,卻以這樣的形式有了交集。
張君房的眼裏滿含熱淚,他從懷裏掏出一大把錢遞給漁人,讓他快速把那隻黿放生了。文章的結尾寫得很美很深情:為什麼我的眼裏蓄滿了淚水,因為我對那隻黿愛得深情。
《乘異記》出版後,竟然上了暢銷書排行榜,白稹的故事感動和教化很多人,網友留言給張君房:原來你是這樣的人。做人要做張君房,放生大黿美名揚。
因為《乘異記》名利雙收的張君房回到京城,躊躇滿志,走路帶風。有一天下班剛出東華門,冷不防一個少年衝了過來,將他拽下馬一頓暴打,邊打邊罵:你個狼心狗肺猴七八怪鼠目寸光蛇蠍心腸的王八蛋,你們全家才都是王八蛋、動物園。
路人甲乙丙把控制住了打張君房的少年,張君房一邊滿地找牙以及打掉的官帽,一邊忍着疼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質問少年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非要下這麼重的狠手打人。少年説你把我爸編排成黿寫在書裏,為什麼不在動筆前坐下來和我好好談談?我爸都去世,你還不放過他,寫那麼下流的文章貶低他,抬高自己。是個人都不會這樣做。
路人甲乙丙和吃瓜羣眾聽明白原來是因為寫文章捏造事實重傷人家,紛紛一邊倒要求人肉張君房。白稹的兒子義正辭嚴要求張君房停止侵權,立即馬上毀了《乘異記》的版,在主流媒體上公開道歉。張君房一一照辦,最後和故人之子達成了諒解。樹欲靜風不止,網友人肉的結果就有他因為喝醉酒不去加班捱了上司批評的事,他們恍然大悟,原來張君房一以貫之是個笑話。

參考資料《宋人軼事彙編》丁傳靖 中華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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